都云作者癡,誰解其中味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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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伍五2019.09.01 18:13字數(8941)閱讀(456)喜歡度(76)收藏(11)點評和評論(18)

都云作者癡,誰解其中味?

           ------讀《紅樓夢》有感

          

自從接觸《紅樓夢》后,我對它總有一種揮之不去的癡迷,但一旦嘗試去表達時,總有點羞于啟齒的味道。正如魯迅所言:當我沉默時,我是充實的;當我說話時,我就感到空虛。為什么空虛?因為前輩們的研究太多太雜,我的大實話可能早就是他們的大白話?又因為我沒有足夠的說服力,我的大白話可能只是自己的大白話?但說出來又有一種如釋重負的痛快與輕松,所以不妨一說吧!

(一) 大小人物,癡狂同質

有言:人不癡狂枉少年。少年癡狂總有真誠的性靈的流露。我覺得,在“癡狂”這一點上,我作為讀者,似乎與作者曹雪芹有某些契合之處。我言:人若不癡狂,枉讀《紅樓夢》。我覺得:周汝昌是癡狂的,蔣勛是癡狂的,無數的讀者都有著不同程度的癡狂。那么,我的癡狂于《紅樓夢》的點又在哪里呢?

我為什癡狂于《紅樓夢》?具體的點在哪里?曾就這個問題,問尚在讀高中的女兒,女兒不假思索地說,癡狂于文學吧?我很欣賞女兒的回答。作為曠世的小說著作,我確實癡狂于作者的文學表達和藝術手法等。但當我進一步追問時,女兒又有點遲疑。經我點撥后,她還說到了愛情、親情、真誠、生命、青春、自由,反封建和功名等等。我佩服她的敏銳性,畢竟女兒涉世不深。

但我認為除了這些之外,還有一個更突出的點,那就是雖然人物個個不同,但他們都統一于一點:同有癡狂本質,即賈寶玉系的癡狂。那么,我讀《紅樓夢》,癡狂于他們的癡狂,癡狂于癡狂之質感。

《紅樓夢》人物眾多,賈母、賈政、王夫人、王熙鳳、賈寶玉、林黛玉、薛寶釵、襲人、晴雯和劉姥姥等等,個個性格鮮明,形象飽滿。初讀之時,我發現:林黛玉就是林黛玉,薛寶釵就是薛寶釵。似乎兩者不可能同存于我的思維領域之內。就林薛的褒貶和喜好的評價與故事很多,據說有兩人因喜好林或薛而拳腳相向,從口角之爭升級為暴力行動,足見世人對林薛兩人的喜好之深,也體現了兩人物形象性格的截然不同。我也曾把兩人作為性格標簽去匹配身邊的親戚朋友和同事等,覺得某某就是林黛玉系的,某某才是薛寶釵系的,曾經感覺這種貼標簽還挺管用的。但一旦用這種標簽來貼近自己性格時,真心覺得自己下不去手?有時,我似乎覺得自己就是林黛玉系的,但我又覺得自己更是薛寶釵系的?都有無數的親身經歷和真實故事作為佐證。就這個問題,我困惑了很久。于是,我就給自己一個假設:在公眾場合,我必須成為“薛寶釵”,在其他場合,當心情不爽的時候,我就當一會自己的“林黛玉”好了。后來,隨著我對小說研讀的深入,發現類似林薛之間這樣的對立太多了,如:賈母與王熙鳳之間,在原文第三十回,賈母奉元妃之命,率領一大家子太太、奶奶、媳婦、小姐去清虛觀打醮。一個十二三歲的小道士兒慌忙闖入進來,不想一頭撞在鳳姐兒懷里。鳳姐便一揚手,照臉一下,把那小孩子打了一個筋斗。王熙鳳打小道士下手多么快準狠,打了之后還罵出下流話來,這可是在清虛觀??蓱z了一個孩子!要不是賈母出面過問,也許這個孩子還會遭來一頓賈府下人的毒打。在對待小道士的事件上,看出賈母的仁慈與王熙鳳的狠毒是矛盾的;又如:賈政與王夫人之間,一個是出世的朝廷官員,一個是在家吃齋念佛的,他們兩人又怎能同處一個屋檐下?同為丫鬟的襲人與晴雯,一個柔順?一個抗爭到死?還有寶玉與蔣玉菡之間,一個有家?一個無家可歸?似乎不能說賈寶玉是有家庭的歸宿的,也不能說蔣玉菡是沒有家庭歸宿的。還有賈母和劉姥姥之間,恐怕我們也不能永遠停留在貧窮與富貴的簡單粗淺的對比層面?我曾經用二元悖論等觀點說服自己,但被說服的同時,又總有一些疑惑揮之不去。

直到深深了解了小說創作的錯位與延宕的手法后,才有豁然開朗之感。小說的情節發展靠矛盾沖突去推進。沒有矛盾就沒有故事,沒有故事就沒有小說。為了推進故事層層發展,高潮迭起,矛盾雙方是既對立又統一的。那么大小人物的統一點在哪里?

我認為,小說人物的統一點就是他們的癡狂心性,他們癡狂于什么呢?我認為,他們癡狂于大家族意識,或對家族責任的承擔與否。盡管我對作品的了解,對作者的了解,以及對我內心的了解還特別有限,但這一體會曾經讓我振聾發聵,為之癡狂!

(二)家族意識,擔當與否

從某個層面看,《紅樓夢》是家族史小說,在中國文學史上,被認為家族史小說的還有:魯迅的《狂人日記》、巴金的《家》、陳忠實的《白鹿原》和路遙的《平凡的世界》等?!都t樓夢》可能是體現當時中國傳統文化的最好的一部。

讀《紅樓夢》,既是讀中國式家族的興衰榮辱的變化,也是讀自己對中國家族傳統文化的理解與反思。細讀《紅樓夢》,我發現:每個人物形象都不能跳脫家族對他們的影響,他們首先是屬于家族的,最后也是要回歸家族的,都有著對家族的與生俱來的愛與癡狂。

家族意識是植根于每一個中國家庭成員的一種執念。中國孩子,不管是什么家庭的孩子,一出生就被自然賦予的一種使命,就是對家庭甚至家族的使命,或頂著家族榮耀的光環,或被委以振興家族的重任?!都t樓夢》寫了賈史王薛四大家族的興衰歷史,賈寶玉,賈母,王熙鳳,薛寶釵等,他們除了代表自己個人之外,更多的是代言所屬的那個家族。例如:賈寶玉既享有賈家的祖宗所帶給他的一切榮耀,頂著家族榮耀的巨大光環,同時也被家人委以振興賈家家業的大任??此瓶穹挪涣b的寶玉從童年到青年,在成長的每個節點上,都始終難逃對家族意識(或家庭責任)的癡狂與被癡狂。如賈母,王熙鳳,薛寶釵等,她們的言行舉止無不是以家族榮耀為邏輯起點和邏輯終點。難道能否定她們是中國式家族意識的癡狂者嗎?我想:如果允許我們去假設的話,假設王熙鳳不是王家的后代,她能否一樣地被委以管理賈家的重任?她是否一樣具備如此管理的底氣和霸氣?如果薛寶釵的家族命運與林黛玉互換,賈母和王夫人對賈家未來媳婦的選擇方向是否依然不變?

當然,細讀人物,又可根據其處境或表現,將曹雪芹筆下的家族意識細化,細化為不同的階段的或不同層面的。從時間階段區分:對過去,現在與未來的家族意識與責任的癡狂,如:對前輩的近乎神一樣的崇拜,對家族榮耀的圖騰,對目前既有的家族名望的享有與貪戀,如賈寶玉,賈母,林黛玉等;為振興家族而勇于擔當的行動,如賈政,王夫人等;對未來的家族繼承人的培養與期盼,如賈母,賈政等。從不同的層面分:有正擔當家族責任者的在位者的榮耀,如:王熙鳳等;也有暫不能擔任者的痛苦、無奈與期許或希望,有著希望家族永盛的責任與期許之心,如:趙姨娘,賈環,探春,薛寶釵等;也有在家族演變中,不斷反省自我,用自我成長推動家族發展,與家族同進退的高瞻遠矚的奮斗者,如探春,賈蘭,李紈,薛寶釵等;還有某種對中國式的治家之道的擔憂與憤慨,如:秦可卿等;還有對關于“盛極必衰,水滿則溢,月盈則虧”的家族興亡之道的惆悵與慨嘆等等,如:賈寶玉,賈母等。當然,在作者筆下,他們的家族意識或對家族的使命的承擔與癡狂并不是單純不變的,而是充滿著無數的變化的,有時還是錯綜復雜的。

(三)虛實相生,文學之妙

《紅樓夢》是曹雪芹創作的小說。曹雪芹曾寫過一首五言絕句,并將它放置在小說的開篇。詩是:滿紙荒唐言,一把辛酸淚,都云作者癡,誰解其中味?“荒唐”的具體指向性是什么呢?為什么會有“荒唐”之說法?”辛酸”是否應不止于小說中人物的辛酸?“云作者癡”的主體是誰?“解其中味”的主體又是誰呢?

對這些問題,曹雪芹并沒有具體化的指向,具有種種不確定性,有多樣的可能性。正如它的小說《紅樓夢》一樣,像謎般地存在于我們的腦海,時刻讓我們或癡狂,或困惑,或明晰,或晦澀。

因此,我覺得我們首先應該從小說文體角度進行一番理性的認識。況且在閱讀過程中,將小說讀成一般散文或詩歌的,也是非常普遍的事情。

首先,小說是一種想象的藝術,虛構的藝術。小說家為了成功塑造人物形象,常常讓人物越出常軌。越出常軌,不管與現實多么雷同,都是帶著某種假定性的?!都t樓夢》從小說名字來看,或許它的這種假定性就是某種非現實、超現實的夢境。

其次,小說形象的情感特征是具有獨特性的。小說和散文確實有很多相同之處。小說是一種散文藝術,它所描述的生活特征是個體的,情感特征也是個體的。

但是小說形象的情感特征在構成上與散文又有很大的不同。在一般的散文中,形象的情感特征是很單純的,形象的情感特征就是散文家的自我的感情特征。而在有些復雜的,主要是寫人的散文中,形象的情感特征是雙重的:既有散文家的感情特征,又有人物自己的感情特征。

在散文中,形象的情感成分,最多的也就是雙重的,但在小說中,形象的情感成分往往要包含三個以上的層次,其不同情感層次越豐富,越能發揮小說的優勢。

《紅樓夢》中的“寶玉挨打”不愧是經典的小說情節。不同的讀者對它有著不同的解讀。在今年五月份,我去雅禮洋湖實驗中學觀摩關于《紅樓夢》的閱讀成果展示活動,學校高一的學生將這一故事演成話劇,搬上舞臺,這給我很大震撼,因為當時我所教的初三的孩子也正好處于賈寶玉那個年齡段,結合當今實際,就此發表了我獨有的看法:“寶玉挨打”不愧是經典的小說情節,我認為它實是一場深度碰撞式的靈魂盛宴。寶玉該打嗎?的確應該!因為他不愛讀經典,似乎不懂蘇東坡,確乎沒有立跟社會的心性。在打這一點上,賈政是對的,但他打寶玉的時間點似乎把握得不太妥當。如果在掌握了寶玉的如此多的現象之后,在得到賈母的允許之后,在明確了打的真正的目的后,在王夫人知曉的情況下,打與被打是否會變得更有價值!還是賈母說得好:只怪我沒養一個好兒子!這是我對經典的扯麻紗式的解讀,當然難免有時空的局限性。

還有,《紅樓夢》中的人物眾多,如果單一分析某一個人物的表現或情感,割裂人物間的縱向和橫向的關系,就是一種誤讀。例如:讀第一回,寫甄士隱前半生的榮光與后半生的潦倒落魄,寫甄士隱一家的敗落等,單純就是為了刻畫甄士隱這一人物形象嗎?讀第三回,林黛玉進賈府前后的孤苦伶仃的命運,只是為寫林黛玉形象的情感特征嗎?讀第六回、三十九回劉姥姥進大觀園的細節描寫,我們能體會到劉姥姥的貧窮與寒酸,但對劉姥姥形象的情感特征的分析與把握,豈不應是豐富而多變的嗎?難道我們只能止步于作者的悲憫情懷嗎?讀第七十六回,寫道:“中秋之夜,賈母命將圍屏撤去,兩席并而為一,決定和姑娘們多樂一回。夜靜月明,說笑間,只聽桂花陰里,嗚嗚咽咽,裊裊悠悠又發出一縷笛音來,果真比先越發凄涼,大家都寂然而坐。夜靜月明,且笛聲悲怨,賈母年老帶酒之人,聽此聲音,不免有觸于心,禁不住墮下淚來。眾人彼此都不禁凄涼寂寞之意,半日,方知賈母傷感,才忙轉身陪笑,發語解釋?!弊x到此處,我們能感知到賈母此刻內心的那種濃郁的傷感、虛無與茫然感等,此刻的虛無與茫然又何止專屬于賈母本人呢?

綜觀小說始末,我們會發現,作者已然編織成一幅縱橫交錯而縝密的情感網絡地圖,虛虛實實之間,埋下無數的“草蛇”和“灰線”。因此,我推測:如果說林黛玉的孤苦伶仃和賈寶玉內心孤獨是一種驚人的遇合,那這種遇合并不是偶然的;如果說甄士隱裂變的人生與寶玉的奇幻的一生有某些契合點的話,這也是作者寫作時深謀遠慮的結果。劉姥姥進賈府,劉姥姥在看賈府的人與物,則賈府的人也在看劉姥姥,看者與被看者互為明鏡,看別人的同時,又看自己,看在眼里,更看在心里,看到了貧窮,看到了富貴,還看到了從貧窮到富貴瞬間變化的幻滅感。中秋夜靜月明之時,賈母終究抵擋不了的那種悲傷,虛無和茫然,也不專屬于賈母,它屬于在場的每個人,還包括不在場的與不在人世的賈府的上上下下的人物。虛實之間,我們能感知人生跌宕起伏的荒唐百態,能感知曹雪芹時代的荒唐世態,還練就了一種穿透能力,形成一種獨特的審美體驗。

此外,《紅樓夢》中人物個個性格豐富,飽滿。每個人物都有獨特的標簽。但我們不能只從單個人物的角度,從靜止的層面,固化人物的某一種性格。相反,作者創作人物形象時,正是借助了小說中錯位、對比和曲筆等藝術手法,借此再現出人世間的人性的立體圖畫。因為有了黛玉,才有寶釵。沒有寶釵,也就沒有黛玉。單看林黛玉的形象性格,你會有太多的理解的障礙,但如果將其與薛寶釵做一個參照,且與現實生活做一個比對,你就會發現,現實中的真實的年輕女性是千差萬別的:或顧此失彼,或兼而有之,或兼而沒有之,然最理想的女性形象可能是兼備二者之優勢。但作者如果如實寫來,就會讓人物陷入中庸之流俗,或使人物形象過于扁平化,或步入理想化的呆滯模式。  

那么,作者又是如何取舍的呢?怎樣才能再現人性的原生態畫面呢?在創作小說時,作家首先要通過假定情境,將現實人物打入非常的軌道,將其性格極端化,或將其同一質地的性格的全部集中于某一個人物上,拉開人物間的心理、性格差距,形成錯位或對峙之勢,又將人物放在同一矛盾沖突中,讓人物性格在矛盾中得到充分展示。例如:在《紅樓夢》創作中,作者刻意將年輕女性的多愁善感、孤僻自傲等感性特征全部集中在黛玉形象上,將年輕女性的賢良溫厚、抱拙守愚等理性特征全部集中在寶釵形象上。這樣,小說中的林黛玉心理傾向必須走偏感性路線,薛寶釵的心理傾向必須走偏理性路線,有點死對頭的生長態勢,當她們倆同在賈府處理與寶玉愛情等矛盾事件時,有時她們是相反相成的,是黛玉的率性與傷感成全了寶釵的聰明伶俐,是寶釵的謹慎沉穩成全了黛玉的靈性灑脫。有時她們又是相輔相成的,黛玉也有賢淑的一面,寶釵也有孤高的一面。黛玉的真誠既感動了寶玉,也打動了寶釵。虛虛實實之間,立體的,錯綜復雜的人性的畫面終于呈現在讀者眼前了。

類似這樣的虛實相生的例子還有很多很多。這就是小說家的高明之處,文學的美妙之所。

(四)若有若無,人生啟迪

今年暑假,我斷斷續續接觸了一些與《紅樓夢》有關聯的書籍,如:周汝昌的考證系列中的幾本,文學家王蒙的相關文章等等。也嘗試著借來各種版本,對有些故事情節進行反復的品讀。說實話,我一直對林黛玉形象的部分情有獨鐘,想就此寫點文字,但我后來把自己的想法推翻了。覺著作者寫林黛玉的指向性非常復雜,而且有專家說黛玉這個人物太撲朔迷離了,可能壓根就是作者為小說創作的需要,純虛構出來的一個假定的小說人物。林黛玉生是為了寶玉,而亡也是為了寶玉。其一生是很唯美的,我曾發表過這樣的感慨:

最近讀一小說,對某一人物形象有刻骨銘心的感悟:如果無法漸入佳境,何不嘗試不忘初心?但當奇幻的命運根本無法成全你繁花似錦的愿景,且孤高的初心毫無可能還原你靈通如玉的寧靜時,難道你的人生或許就只剩下那種沉浸式的爆發與毀滅了嗎?難道它所永遠留給讀者的就只是那一份純粹的凄美與壯美了嗎?

讀小說作品,尤其是家族史小說,讓讀者刻骨銘心的感受可能也就是:無能為力的愧疚感,驚天地泣鬼神的崇高的悲壯感,似有似無的虛無感與悔恨感等等。

讀完《紅樓夢》后,讀者難免被這樣的情緒籠罩。魯迅曾這樣評價《紅樓夢》:悲涼之霧,遍被華林。雖這些情緒是不能避免的,但我還想就傳統文化現象的點點滴滴,談點個人看法。

首先,拿賈寶玉隨娘肚子里帶來的那塊“玉”來說,“玉”對賈寶玉而言是生死攸關的,有“玉”則生之快然?無“玉”則癡狂呆傻?胡適先生因批判過此“玉”無厘頭,然多被后人所詬病。

有專家說過,《紅樓夢》文化之“三綱”:一曰玉,二曰紅,三曰情。我認為這種說法肯定了“玉”這一元素的重要性,而且將其上升到了文化總綱的高度上去了。

小說《穆斯林葬禮》中也有“玉”的元素,將“玉”和“月”設置成小說的主矛盾或主線索。

查閱《辭?!?,“玉”的字義如下:

玉,王部。五筆。單一結構。象形字。

①(名)礦物,質地細而有光澤,可用來制造裝飾品或做雕刻的材料。 ②像玉一樣潔白或美麗。③(名)敬辭,尊稱對方身體或行動。④姓。常見的詞語有:玉璽,玉宇,玉色,玉成(敬辭,成全),玉碎,玉石等等。(同)寓,遇;(反)石。

帶“玉”的常見的成語很多,可整理出這些:金玉滿堂、錦衣玉食;亭亭玉立、如花似玉、冰清玉潔、玉樹臨風、冰肌玉骨;金科玉律、金玉良言、金玉良緣;憐香惜玉、玉石俱焚、守身如玉、玉汝于成、香消玉殞等等。

當敲擊關鍵詞“中國的玉文化”時,說法很多。我比較認可:中國的玉已經成為中國民族的文化符號。理由如下:

(1)在中國,玉一般和美好聯系在一起。

形容人的相貌有“花容玉貌,如花似玉,亭亭玉立,珠圓玉潤。形容物質的有金玉滿堂、錦衣玉食等。形容緣分或規律的有金科玉律、金玉良言、金玉良緣等。教導做事的古訓:艱難困苦,玉汝于成,它山之石,可以攻玉。玉不琢不成器,寧為玉碎,不為瓦全,拋磚引玉等。

形容人的品德有,溫潤如玉,玉潔冰清?!抖Y記》:“孔子曰:玉溫潤而澤,仁也……詩云:言念君子,溫其如玉。故君子貴之也?!痹谶@里儒家的道德觀和玉的品質緊密聯系在一起。

(2)在商代,玉為皇家貴族所專用,是王權的象征,有許多都是禮器。在這里,禮不是禮貌而是等級。在遠古時期,玉是王權的象征,古文字中玉和王是一個字。

(3)玉文化,已經成了中國人的一種信仰。

玉:(同)寓,遇,與“寓”、“遇”諧音,由“玉”聯想到“寓”,即寄托,隱含,因“玉”寄托和隱射人生百態等。從“玉”到“遇”,即相逢,遭遇,機會,“玉”還有逢兇化吉,有通空靈之境,顯神奇靈異之功效。人活一世,當生老病死和喜怒哀樂成為必然之勢時,人們常常需要借助“玉”來寄托理想和信仰等。


由此可見,中國“玉”文化是博大精深的?!都t樓夢》以寶黛(玉)愛情為情感線索,含玉,摔玉,砸玉,丟玉,黛玉焚稿斷癡情,薛寶釵出閨成大禮,黛玉之死,金玉良姻,悲金悼玉等等,通靈寶玉是神物,陪著寶玉,象征寶玉,見證寶玉的紅塵一游,孕育寶玉的大俗大雅。作者借助玉這個意象,既形象生動地對小說情節進行了精心編織,又巧妙地解構了封建社會的官場文化,封建貴族階級的家庭文化,封建的科舉制度,婚姻制度,奴婢制度和等級制度等。深刻地批判了與此相適應的社會統治思想即孔孟之道和程朱理學、社會道德觀念等。

說起通靈寶玉的來處,還得從小說第一回說起,通靈寶玉本來是從中華民族的始祖神-----女媧那里來的。來自第一回中一僧一道講述的一個神話故事。青埂峰頑石(無才的女媧補天石),通靈寶玉,賈寶玉,神瑛侍者,這四者是一體的,其演變過程為:青埂峰頑石縮成了扇墜一般大小的通靈寶玉,通靈寶玉到太虛幻境后,被警幻仙姑留住在赤瑕宮,并命名為赤瑕宮神瑛侍者。神瑛侍者投胎轉世后又托生為賈寶玉,而賈寶玉出生時口中卻又銜著通靈寶玉。木石前盟,木指黛玉,石指寶玉。賈寶玉是赤瑕宮神瑛侍者,黛玉的前世是絳珠仙草,黛玉是西方靈河岸邊三生石畔一株絳珠仙草。神瑛侍者用甘露澆灌絳珠仙草的,后來仙草轉世成了林妹妹,就將一生的眼淚還給寶玉。而“瑛”意思就是似玉之美石,也就是假玉。青埂峰頑石偈:無才可去補蒼天,枉入紅塵若許年;此系身前身后事,倩誰記去作奇傳?

說起通靈寶玉的歸途,還得看小說最后一回。通靈寶玉紅塵一游后,仙草歸真,通靈復原,那一僧一道仍攜了玉到青埂峰下,將寶玉安放在女媧煉石補天之處。

說起這通靈寶玉去紅塵一游的初心,有來自不同版本的兩種說法:一種是頑石聽到一僧一道的談話后,打動了凡心,也想到人世間去享榮華富貴;一種是茫茫大士要帶頑石到人世間去走一遭。至于頑石變成美玉的途徑,也有兩種說法:一種是頑石神通廣大,自己把自己變成了美玉,一種是哪路神仙做了善事,將頑石變成了美玉。但我認為:不管你認同哪種說法,寶玉離開青埂峰,去人世間享榮華富貴,后回到青埂峰的故事主體是一致的。

這里,作者曹雪芹寄寓了《紅樓夢》的一種哲學主題:人生是美好的,但人世間的美好之事并不是永恒的。首先必須承認人世間的美好,但只是“美中不足,好事多魔”,更何況“瞬息間則又樂極悲生”,人非物換,究竟是到頭一夢,萬境歸空。

這主題強調了人生天地間,如白駒過隙的哲理。

單從哲學思想與藝術創新這一點上,曹雪芹是成功的。曹雪芹借助文學與藝術手段,或沉浸浮華,或穿透塵世,嘗試從悲欣交集的人生中跳脫而出,最后走向哲學與宗教形式上真正的“大自在”解脫。真可謂是兌現了“白茫茫大地真干凈”,然而現實中的我們,能跳脫得如此干凈嗎?

讓我想起了余秋雨散文《白馬》,我記得讀完后,我對余秋雨的觀點深有感觸,感慨如下:

《白馬》是余秋雨的散文。原文不長,作者被眼前的胡楊林的單純之美迷住了,然劃破寧靜的紅衣白馬更喚醒了作者審美的心靈。紅衣白馬穿越遼闊自然的美,讓作者感慨:人生美在過程,過程高于目的……

  震撼于作者簡單卻不乏豐富的描寫,寥寥幾筆勾勒大開大合的胡楊林畫面。鮮活的景物如在眼前:緩緩落下的夕陽,天邊絢麗的云霞,安靜的遠山,一條延伸到天邊的道路,兩旁立著色彩幾乎澄澈透明的胡楊林。忽然,奔騰的白馬打破了傍晚的寧靜,紅衣白馬,年輕與英武之氣撞擊而來,“沒啥事”般的那份從容,與人為善的淡淡的微笑。穿越時空的那份熱情,運動,青春,生命,自然,溫暖氣息在天地間久久地彌漫,升騰……

過程高于目的,白馬高于酒袋。人生態度高于一切,思想境界之美,最耐人回味。然平凡的我們,又如何能跳脫得如此高遠呀?

也許,運動變化的那抹斑斕色彩,青春生命的那種活力率性,遼闊自然的那派雍容華美,四季切換的那份從容淡定,就是我們修練最好的寄托者和見證者吧!


閱讀就是一場最美妙的旅行,閱讀過程高于一切?!都t樓夢》是值得我們讀一輩子的好書。我享受閱讀《紅樓夢》的過程,閱讀《紅樓夢》就是我們人生最好的寄托者和見證者吧!


總之,讀《紅樓夢》,我癡狂于他們的癡狂,我在讀賈寶玉他們的家族意識與責任擔當,在讀小說創作的藝術手法,在讀曹雪芹的理念與智慧,在讀中國的傳統文化,在讀自己生存環境與踐行經驗,在讀新時代里大家的文化處境與思想修為等等。

我知道,閱讀文學作品的方式有很多種,但我傾向于在文體的范疇之內,用貼合,比照和穿透等方式,去尋求小說細節與時代、作者、人物等的種種遇合,去探求作者與讀者在特定情境下的思想的撞擊和靈魂的遇見。

好的作品,作者總會喚醒讀者,激活讀者心間久已沉睡的小火堆,點燃零星的火種。長沙火爆的天氣,慵懶的我曾無數次被作品點燃了,被畫面激活了。我不能狂言我已經讀懂了某一部文學著作,尤其是曠世而來的《紅樓夢》。機緣巧合,在文章最后,我將曹雪芹的那首五言詩進行了小小的改動,略表心聲:

滿紙并非荒唐言,

辛酸淚目眾生態。

人生本是多情癡,

緣來自解個中味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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